入了境。遍地繁花似锦。
如果战端起,这里的幸福就不复存在了。
顾景年倒不伤情。
“莫家掌权时不也是这番景象?”
是啊,你倒帮莫家说起话来了。
他眼睛一亮。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所琴铺。
“去看看,”我笑着拉起他。顾景年犹豫,我摘下耳坠轻快地摇了摇。他笑,带着我跑进店里。店主瞧见商机,使劲浑身解数推销。
我不会看琴,只懂得拨动琴弦听音质,也不知这样对不对。顾景年巡视一遍,径直走向垂帘里的一架古琴。
店主急忙跟上去。
“公子,这琴不卖。你还是别看了,省的喜欢了。”
“为什么?”我掀开帘子。
“这是我家老板娘的琴。”
“摆在这里不就是卖吗?不卖又摆着做什么?糊弄人吗?”
店主答不上话,却听楼上飘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好琴只配懂琴人。”
“老板娘,”店主作揖。女人衣着典雅,相貌清丽,神情里透着自信与傲气,款款从楼梯上下来。
“公子想试一试吗?”她的眸里秋水荡漾,含着笑,直勾勾地锁在顾景年身上。我本能地排斥这个女人,难道是因为她看顾景年的眼神?
顾景年回头看我,征询我的意见。
算他识相,知道我才是金主。但我也不好发作,顾景年难得这么萌地瞧着我,我怎么好打击他呢?我点头应允。
叮咚……
美妙的音符在他指尖诞生,飞扬。顾景年完全沉浸在他的音乐里,那么专注,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和他的琴声。
唇不自觉上扬。
余音绕梁,似不忍离去。我不得不对他高超的技术五体投地。
啪……吵杂的掌声打乱余音的回荡。女人眼底有些许惊艳。
“你的造诣让我想起数年前一个天才少年,我听过他抚过一次琴,故追随至此,不想他全家一夜之间被灭,再无音讯。这琴本为他所造,既然无缘予他,给你也好。”
顾景年的悲伤一闪而过。他抱起琴,鞠了个躬。
“多谢。”
“可否告知姓名?”女人追问。
“无名,”他轻声道,牵起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对不起……”我说。他停下脚步,回头浅笑。
“我恨的是莫桑,不是你。”他看了看天色,“我们得找个住所。”
卖艺。我指着前方茶馆的招工启事。
顾景年得意一笑,“那一定是我了。”
我怪声怪气道,“那一定是我了。”
然后,真的是我。人说,千里马须遇到伯乐才能一展才华。而顾景年不幸地怀才不遇,被我挤了下去,只因馆主只找女乐师,而他,不幸的是个男的。
“男扮女装吧,”我得了便宜卖起乖。顾景年猛地抱住我的脸,一个嘴巴压下来。我毫无防备,双眼睁得大大的。他笑,拇指抚着我的唇,轻声细语。
“你完了,以后,我由你养。”
舌在唇齿里绕转,我出奇地不恼也不怒,心里还有丝……该死的甜蜜。我低下头,轻轻笑,顶着他的胸口。他夸张地一声惨叫,倒在床上装死。
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我们的小小新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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