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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第1页）

莫巧跑去找她的母亲哭诉，殊不知学习女孩子家的知书达理正是莫江应她的强烈要求。我终是发了回善心，偷偷教她习武。

她很开心，笑得花枝乱颤。当她第一次射中靶心时，她更是兴奋地抱住我，大方地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

她说，“谢谢哥哥！”

她说，“莫巧最喜欢哥哥了！”

我静静地望着她在树下翩翩起舞，如一个美丽的精灵。作画，记下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她的笑。

莫巧，我不是你哥哥，可是，我能喜欢你吗？

莫江逼迫她学习礼仪不过是为了缓和我和她的摩擦，因为他认为知书达理的姑娘是不会和我斤斤计较的——即便被我打了，也应该是跑到爹娘膝下哭哭啼啼，或者再卑劣一点点，打打小报告。总之，矛盾既然不在，莫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莫巧又开始光明正大地提棍拉弓，只不过，背上多了把琴。

她说，她喜欢弹琴是为了文武双全。

有志气的孩子。

春秋交接，转眼七载。莫江认为时机成熟，决计反攻。莫巧执意要去。莫江欣慰地点点头，转向莫行。瞥见他的惶恐，莫江只能叹气。

那是我第一次见血杀人。我有些害怕，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刺、搏杀。眼前的敌人双目圆睁着直直倒下。莫巧握着弓，冲我勾唇，自信而骄傲。突然，一支箭袭来。心里的恐惧刹那间放大，我扑过去，接住她倒下的身躯。她的长发肆意起舞。

“有埋伏！”有人高声呼喊道。

莫巧摸了摸头，没有血，小脸满是困惑，但迅速回过神，扯下手腕的红绳，将乱发扎起。

“不要停下，附近有弓箭手，”她说着抓起弓箭，涌入人群。

“莫巧……”我轻声唤，她回眸一笑。

“爹需要我们。”再回首，她隐没在血色的杀戮里。

“护送少爷和小姐撤退！”

不断的有莫家士卒挡在身前，杀出一条血路。

“爹！”她哭喊，我死死地拉住她，后撤。

退至城门，过护城河。忽然一声炮响，无数水花溅起。莫巧的双眼失了神采，眼睑慢慢地垂下，整个人栽进河里。

“莫巧！”我无暇思索，纵身跳入水中。

“少爷！”莫家士卒跟着跳河。

河水冰冷刺骨。我看着莫巧在水里下沉，血色弥漫。伸手，竭尽全力勾住她的腰肢。

行先生说，她坠河时，头部触及礁石，颅内有血块。消除的可能性不大。

“会死吗？”我喃喃问道。

他轻声叹息。

“倒无性命之忧，只是身体会大不如从前，不能受太大的刺激，也不能太劳累，否则，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我握着她的小手，心莫名的疼。那是我恨的人的女儿，可是，我却如此在乎她的生死。

“少爷，”松野带着血污冲进来，“队伍已经准备好了。”

我亲吻她的手背，起身，示意小月好生照顾，跨步出门。莫江救出，可惜斗不过死神，呜呼哀哉。全寨举哀。我披麻戴孝，莫行嚎啕大哭，发疯般揪打我，被人拉住。

他呜咽着，说我害了父亲，我才是杀害父亲的凶手。我沉默，我是希望他死，因为我所有的不幸全都来自于他。

守在莫巧床前达三天三夜，她的意识终于姗姗来迟般恢复。她徐徐睁眼，却看不见我的喜悦。

她瞎了。

我急忙请来行先生，他摇头，表示无可奈何。莫行的哭喊、怒骂，隐隐约约。

行先生提议，“昔日少爷体弱多病，先生也束手无策，多亏老爷在外寻得名医，少爷不妨也出去试试。”

我命松野暗暗出寨学医，自己留守在寨中处理战后的事宜。莫行在灵堂不肯离去，阻止火化。我一拳将他击倒，打翻在地。他愤怒，扑身上来。他的力气弱的可以忽略。

莫行，如果你能强大一点……我挥手，棺木缓缓移出。黑色的烟在上空弥漫。

别了，莫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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