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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跟在他身后的蒙毅便问道:“大王是否早已料到昌平君会请辞离开?”“不曾。”嬴政说着,拿起毛笔开始在竹简上书写,“他行事一向不羁。”“大王说得是。”蒙毅将视线落在嬴政笔下一手小篆上,面露惊讶,“你竟然……”与此同时,嬴政将笔放回了笔架,赵高心领神会地上前来将竹简卷起,而后双手端着俯首走了出去。“寡人无所谓名声,这本书简,是寡人送最后他的致仕之礼。”次日,秦国朝堂一片沸腾,原因只有一个。相邦昌平君邯,诗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又朝章邯发起攻势:“章邯,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不要多话!”作为扶苏的伴读,章邯经常与他形影不离,因为年长扶苏些许,又学识广泛头脑精明,扶苏但凡要做什么决定,便会先问一问他的建议。章邯看了看整张脸拧作一团的诗曼,便对扶苏说道:“既然公主与小公子是少君的孩子,长公子不妨带他们去看看。”“我亦如此想。”扶苏点了点头,诗曼雀跃地大笑,眼神时不时地瞥向章邯:“算你识相!”章邯无甚表情,站到宫殿一侧,抬手示意:“请。”胡亥本想出言拒绝,然被诗曼狠狠一瞪,硬生生将话吞了回去,不情不愿地跟在扶苏身后向旁边的大郑殿走去。有了扶苏这个通行证,片刻之后三人便站在了大郑殿中。看着瘦骨嶙峋且面色苍白的郑芙,诗曼没来由的心疼,两只小手紧紧拉住她的一只手。扶苏看出诗曼的不安,于是出言安慰道:“天师和夏侍医一定有办法叫醒阿娘的。”诗曼乖巧地点了点头。胡亥站在床榻边沿,不愿过多亲近,只是沉默地看着郑芙,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真是不明白,这样一个根本不关心他们的娘亲,诗曼有什么好挂念的。突然,胡亥的神色一滞。“动,动了……”“什么动了?”扶苏问道。胡亥指了指郑芙的眼睛:“睫!”三人齐齐往郑芙的脸看去。只见长长的睫毛再次轻动,即便是极其细微的动静,也被他们尽收入眼中。三个人睁大眼睛凝神盯着郑芙的睫毛,生怕遗漏什么重要的画面。紧接着,微弱的呼吸声好似有了活气,一双黝黑的眸子突然睁开,诗曼大声喊着:“阿娘醒了!”郑芙刚一睁眼,便见三个孩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见此情境,却没有表现得很意外,只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阿娘,我好想你……”诗曼激动得泪眼迷蒙,倚在郑芙榻前,粉扑扑的小脸微微泛红。郑芙抬手替她拭去眼泪:“阿娘这不是醒来了。”诗曼的身后,扶苏与胡亥双双行礼:“阿娘。”当真是时光如梭。看着眼前的孩子们,郑芙对扶苏说道:“长兄如父,扶苏,你做得很好。”“这是扶苏的职责。”郑芙坐起身来点了点头:“亥儿诗儿,日后你们若想来大郑殿,不必通禀,直接进来便是了。”“是。”胡亥淡淡地应道。诗曼心头大喜,腻在郑芙怀里好一会儿。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送走两个年纪稍小的孩子后,郑芙迅速掀开被褥,传了两个宫人进来准备换装。扶苏等在主殿内,见郑芙一身浅色男装,便知晓她又要出宫,于是说道:“阿娘,我和你一起去。”这一次,郑芙没有再拒绝扶苏,上下打量了他的衣着,视线落在他头顶的玉冠上,于是抬手将那玉冠取下,一头黑发散落下来,接着从锦盒中拿出一个成色劣质的发冠替他梳起头发。扶苏安静地坐在郑芙身前,感受着来自她久违的温暖。郑芙被荆轲刺伤昏迷之前,每一天早上,无一例外,都是她替他梳发,不是说他不会,而是他比较喜欢由郑芙亲自为他梳头。后来,便是自己打理或是由宫婢来做这些事了。将发冠替扶苏冠上,郑芙便带着他往殿外走,其间没带任何随从,唯有身在暗处的霁看到她又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先是几分讶异,而后便迅速跟上了她的步伐。“阿娘是不是早就醒了?”扶苏问道。闻言,郑芙没有太过惊讶,毕竟扶苏最像嬴政的一点,便是极擅察人体物,故而说道:“如何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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