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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Chapter 52（第1页）

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怎样才能中止这场不死族的灾厄？

需要让缪金停下，高等不死族有召集低等不死族的能力，缪金是不死族的王，他可以将上千万的低等不死族召入内域。

低等不死族原本该听命于他们的王，但对“死亡”本能的恐惧会让没有智慧的低等不死族们陷入狂乱，脱离控制，只会凭本能去疯狂撕咬挡在眼前、让他们“死亡”的一切。

这场灾厄的中止权在缪金手中。

只要缪金停下，洛修斯可以复活所有死去的高等不死族——他寄托在洛修斯躯体内的意识体十有八九会因为复活这些强大的不死族而暂时趋于力竭，但并非不可挽回。

但如果缪金不肯中止，与不死族同归于黑暗，那时需要复活，或说需要被彻彻底底重新构造的，将是整个不死族，包括种族的王。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不是洛修斯现在能负担得起的重担，只有当他回到天堂后以主的形态才能够支配起足够浩荡的力量去重构整个不死族。

现在只有一条出路：让缪金停下来。

问题转移到了怎么让缪金停下来的问题上。

这很凝重。

洛修斯无计可施，他浅薄的处世经验让他想不出任何一种能够实行的办法。

他只能确定，要是他不经意暴露了身份，或者强制时间停止，强制缪金停下他的杀戮，让缪金猜出他与主的真实关系——

以缪金对主的憎恨，这大抵只会火上浇油。

银头发的少年坐在雪地上沉思了半晌。

他要缪金杀了他，但缪金像听不到他的话，孤身向南走了。只是一个月的时间，或许还不到一个月，缪金瘦削了很多，烈风将斗篷抵在他的躯体上，显出锐利的肩骨线条，风雪共白，只有他与天空是黑的。

不死族强悍的王消瘦得像会被风雪折断，可他步伐很稳，提着剑，漆黑的法术纹路在他脚底蔓延开，如同深渊向他张开的口，将他与不死族共同吞入黑暗。

或许当初在守望森林时，没有那么草率地下决定，就不会有今天。

少年叹了口气，他身上轻薄的丝绸衣料已经僵掉了，削尖的铁片似的刮着皮肤。

“缪金，如果你执意要不死族覆灭，先杀了我。”他近乎锲而不舍地拉紧缪金的手，传递过活物的温度“让因为你消亡的不死族，覆盖上我的尸骨。”

缪金骤地转过身来，目光刀一般锐利，像要刺进少年的皮骨，嗓音沙哑：“主……是主，”他像要把洛修斯的手揉碎在手掌心，“是神明要你这么做吗？要你阻拦我，倘若我不愿宠物似的向神明的一切意愿匍匐，你就要我杀了你？”

“遵从神明的意愿，或者杀了你，”缪金质问，冰似的戾气濒临失控，“你在威胁我吗？”

“是的，我要你做一个选择。”洛修斯平静地承认了。

缪金倏地扼上了银发少年的脖颈，苍白消瘦的手背上青筋暴突，他手腕都在发抖，像要扼死手掌心的少年：“那你就去死吧。”

——我不会改变选择，我会杀了你。

如果你害怕，就在我杀了你之前，远离我。

洛修斯有复生的能力，缪金知道。

可他不曾想到，洛修斯放弃了去使用所有主赐予的能力，脆弱的脖颈在他掌心，少年的脸色愈发胀红，气息微弱下来，只短短几息间，死气便浮现上来。

缪金一下子松下了手，洛修斯跌回雪地，捂着喉结痛苦地咳嗽，血从嘴角逸出，艰难、破碎问：“为什么不继续？”

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还残存着少年肌肤的触感。

只差半步，洛修斯死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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